【财新网】（记者 王婧）原深圳市政法委书记蒋尊玉落马一年半，佳兆业（01638.HK）董事局前主席郭英成一直滞留香港。他担心回到内地将面临刑事处罚。公司代他受过，佳兆业在过去一年半中经历了重重危机。

　　5月16日，蒋尊玉涉嫌受贿案终于在广州中院开庭，郭英成和佳兆业均没有出现在起诉书中。政商关系是佳兆业的历史包袱，对郭英成来说，未来或许可以轻装前进了。

　　在当天开庭前，几乎没有人怀疑，佳兆业行贿蒋尊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广东省纪委曾以廉政教育片的形式，在一定范围内公布蒋尊玉案案情。

　　看过廉政教育片的人士向财新记者透露，蒋尊玉曾面对镜头供述：其妻子这些年和佳兆业之间存在生意往来，金额约为900多万元；其女儿租用佳兆业的物业，金额大约为300多万元。蒋尊玉还称，郭英成曾汇过两笔钱到其家属和子女名下，数额分别为3000万元和2000万元。

　　蒋尊玉案发后，郭英成即前往香港。据财新记者了解，有关方面曾派员赴港向郭英成核对上述事实，但郭英成并不承认蒋尊玉的绝大部分供述。由于郭英成拒绝配合调查，佳兆业楼盘“被锁”，引发重重危机。

　　“我在纪委阶段做出违心的有罪供述，是因为遭遇了逼供和威胁。”在5月16日的庭审上，头发花白的蒋尊玉态度强硬。

　　检方指控称：在1996年至2014年期间，蒋尊玉共为14个单位或个人在承接建筑工程、开发房地产项目等方面提供帮助。蒋尊玉直接或通过他人收受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3265.67万元、港币4670万元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蒋尊玉此前供述的佳兆业行贿事项，并未被纳入起诉范围。

　　检方指控蒋尊玉的多数受贿均与房地产商或者包工头有关，但蒋尊玉否认绝大部分涉及工程的指控，仅承认收受合计约400多万元的红包、跑车以及金条。

　　检方还指控，蒋尊玉的受贿行为，部分通过其妻子和女儿完成。蒋尊玉辩称自己对妻女的部分行为并不知情。

　　广东省纪委官方杂志《广东党风》曾披露：蒋尊玉的妻子李某以其妹妹的名义开办“皮包公司”，以介绍地块转让、提供信息咨询等名目，收取众多房地产开发商变相提供的利益。

　　该文称：蒋妻甚至背着丈夫坐收私企老板的巨额“纳贡”，甚至伸手索贿。她自恃“靠山”过硬，极度嚣张。在多名社会老板眼里，她“贪婪、直接、素质低”，甚至当面羞辱郭英成“猪狗不如”。而郭英成亦对办案人员称，“与他老婆相比，蒋还像个人”。

　　蒋尊玉当庭喊冤。他声称，纪委罗列了18个行贿人的名单给他，让他一一供述。“我为了编这一套说辞，花了整整一个星期。”蒋尊玉说。

　　在2015年2月9日移送检察机关时，蒋尊玉写过一份亲笔“供述书”，这成为检方指控重要依据之一。蒋尊玉在法庭上称：这份材料是应办案机关要求，对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材料抄写的。

　　2015年3月，案件尚在侦查阶段，蒋尊玉就推翻了之前的供述。2015年4月8日，蒋尊玉再次做出有罪供述。他在出庭受审时称：当时做出有罪供述，是因为得知其女儿在他翻供之后，被再次收押，留下两个小外孙无人照顾。

　　蒋尊玉在法庭上称：此后他于2015年4月11日、5月11日两次向检察机关称自己“有话要说”，但都没有获得机会。从2015年8月起，他的供述保持稳定，并持续至法庭之上。

　　蒋尊玉身陷囹圄之际，郭英成同样焦头烂额。佳兆业被“锁盘”之后，现金流迅速枯竭，最终债务违约，差点易主。据财新记者了解，金融行业和地产行业人士对佳兆业的处理程序颇有非议，意见抵达中央高层。广东省纪委随后决定：佳兆业可以“松绑”，但郭英成恐难过关。

　　佳兆业积极“自救”，深圳官方亦鼓励银行等金融机构解决佳兆业危机。目前佳兆业的债务重组已接近尾声。然而在危机期间，佳兆业意外曝出财务造假，导致其2014年年报至今未能出炉。佳兆业停牌至今，何时能够复牌依然是个未知数。

　　蒋尊玉案既已出现重大变故，距离尘埃落定为时尚早。郭英成需要更多时间和信息兑换安全感。知情人士分析称：他暂时不会入境。■